崔雪朝淡淡地看着梨花小几上的大团团蓝的粉的绣球花,好吧,又不知他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诸如此类时刻自然也不是没有应付的经验。
譬如董贵人前儿给她绣了一个驱虫的花苞,她随手系在腰间,晨起叫他瞧见了,很不讲理地拽走,说太丑配不上皇后端庄温贤的气质。
再譬如她拆了端午被他强制绑在腕上的五色绳,已经为他开心戴了许久,结果刚解下,晨起一块用膳,他瞧见自己手腕光秃秃的,笑得很不怀好意,非说她刻意表现,是想让他送些好珠串。
他思维方式的诡异有几日让自己很怀疑,坐在龙椅上听政评政时会不会招来臣子对他英明的质疑。
不过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前朝对他的推崇斐然,父亲提及他时两眼放光,肝脑涂地的程度很有崇信邪祟的狂热。
难道只在她面前时会发作此等怪诞病?
崔雪朝拍拍他箍在腰间的手臂,顺势提及贤贵妃。
“就当是咱们家里来了一门投靠的亲戚!”
袁望轻飘飘道:“她是杨氏的胞妹,旧年我见过一面,只记得她犯错挨板子后哭得嘴巴咧成好丑的一个黑洞。”
“好吃好喝养着她,汉王是她外甥,将来记在她名下,也算是朕回报杨家当年出兵一路扶持的功劳。”
崔雪朝说行吧,一块用了晚膳,临要安置,袁望依依不舍地起身作别,“我走了。”
“陛下慢走。”
袁望有些不甘她如此轻易接受自己的离开:“我要走,你不怕我去千熙宫寻贤贵妃?”
崔雪朝坐在妆台前的身影未动,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眸与他在铜镜中对上,“你敢?”
“朕不敢。”
袁望嘿嘿笑了,跨出门一步,又猛地冲回来在她柔嫩的唇上叭叭啄吻几下:“往后盼你还是这般牢牢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