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贵人锯嘴不语了。
莫说烧纸钱,谁人敢把前朝那些个祖宗摆出来,今儿见香火,明儿见阎王。乾元帝领着大军进望京,前几天没干别的,净用前朝宗亲的脑袋磨刀子了。
“往后我给哥哥烧钱,赶在我死前让哥哥往生了。”董贵人很快想明白了,“那我怎么回叔伯们的家信?”
“看到书信后第一眼,你的想法是什么?”
董贵人看看皇后清冷的面容,犹豫几息选择说真心话:“狠狠啐他们一脸唾沫,厚颜无耻的东西!我哥哥打仗用命挣下的功勋,他们倒滋润地捡现成的白吃!当年我爹娘没了,棺材板钱不够,我哥哥还小,挣不来钱,去求叔伯施借。那群烂心窝的,拣了十个铜板打发了。”
好心酸的往事,憋在心里没处说,这会儿瞧着皇后娘娘的眼睛,全都吐露了:“我哥哥有志气,赊下棺材铺的账目,卖了十年奴身。后来参军跟着陛下打仗,本以为荣归家乡能扬眉吐气,天不开眼,最后一仗死在了庆城。”
一旁阿屏听得鼻酸,呜呜的泛眼泪。
崔雪朝由她伤心,过会儿让人打水给她擦脸。
“所以说何必白便宜那一家子。按你说的,你那堂哥自己个儿不争气,就算得了你哥哥的官补,也没本事发扬光大。再得意起来闯下祸,脏污了忠武将军的清名。”
董贵人说是这个道理,出了坤宁宫往家里回信,也不必斟酌言辞,怎么解气怎么写。
本以为这一回信,跟董家亲戚便算是断了亲。
哪料没几日急信递进宫里,说是董家公子跟着书院的十来个学子去太正宫门前静坐抗议了!
“好端端的,他是吃药丸发癫想死了?”董贵人道。
内监:“回贵人的话,董家公子与学子们检举本次科考有考官存在泄题之举,他们认为红榜不公,静坐抗议求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