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起床,赵柔娘的右眼皮就在跳。
给儿子换白苎麻衣再三吩咐他今日要跟着管家,一点错都不能犯。
心惊胆战把孩子送到正厅,大姑娘已是一身孝衣等在那里。
那通身气派冰冷的五官,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从赵柔娘身上掠过,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幸而老爷到了,大姑娘收回目光,赵柔娘捏捏儿子肉乎乎的手,暗松口气。
“端午盛宴,望京大街小巷都是人,今儿接你母亲归家,陛下赏了恩典,独开庆阳门过,能少许多波折。”
崔举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不合时宜的庆幸和轻松,见长女淡淡地看向自己,只好轻咳一声,回归正常鳏夫该有的伤怀,“阿朝,你身份不便”
“陛下准允我去接母亲。”
崔举愕了下,“啊陛下既然应允,那你想去便去吧。其实也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你母亲在天有灵不会在意这些”
“父亲不去接母亲归家吗?”
崔举讪然,“太过兴师动众怕有非议。我在宗祠等着,让鼎儿和你同去就好。”
端午宴,宗祠亦有庆贺典仪,崔家重归望京,又出了大乾王朝的第一位皇后,族中子弟正处于振臂大展宏图的良机,崔举乃大宗家主,又是次辅,自然要列席出现。
崔雪朝静静地看着父亲。
想起那年外埠,父亲即便被剥了官位,亦有读书人的体面,被赵家宴请至外埠深湾做客,万数健儿竞渡,他大笔一挥留下数首端午酬词,至今还被外埠官吏奉为墨宝,刻撰在当地最有名的千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