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荷闷着声说知道了,道理是道理,往常平起平坐的姐妹,现在却得跪拜求见,磨磨蹭蹭,走到喜腊院外时太阳已在半天央了。
禁军肃脸让她等着,宫人往里递话,崔荷晃着手绢热得满脑门汗,被请进院中又过去一刻钟。
喜腊院已大改模样。
原本简朴清雅的一处家居,门楼镶嵌了琉璃瓦,院内摆了好几口大瓮缸移栽大片大片的莲荷,石头造的台阶换成汉白玉的,雕梁画栋熠熠生辉,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与内廷竟是一般无二的肃穆敬畏。
“二姑娘,您是学过宫里规矩的,见皇后娘娘时,腰须弯三分,眼睛不得乱看。皇后娘娘不发话您不能说话,皇后娘娘不叫起您就不能动,可记住了?”
崔荷压下憋闷乖觉点头,“姑姑,我晓得了。”
“二姑娘,娘娘跟前哪有‘我’,您应该自称臣女。”
“臣女记下了。”
提裙进了门槛,清凉爽快的风带走周身的燥意,悄悄松口气,庆幸没让她廊下顶着大太阳苦等。
规规矩矩地跪了拜了,上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喊起,她要起,方才提点她的姑姑嗯哼一声,崔荷忙重新跪好谢皇后娘娘恩典,这才如愿起身。
“坐吧。”
崔雪朝对崔荷没什么敌意,“方才宫人制了宝擂茶,我喝着还行,你尝尝。”
还是往常的语调,只是宫人静谧垂立在堂中,阿朝姐姐突然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