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撤膳。
袁望用竹盐细致地把自己每一颗牙齿打理得清香洁净,殿内走了几圈,这是她平时起居所在,看椅子能想象她坐在上面垂问宫务的身影,看屏风能想象夜幕四合灯影错落,屏风何其有幸映照到她婉约柔美的身影她的床,她的妆台,她的对镜,她的针线小箩
才几日不见,万寿宫处处是她留下的痕迹。
六月初六这分别未免也太长了,礼部怎么办的差事?
脚步声出现在身后,袁望收回恋恋不舍的姿态,从容坐上圈椅,掷地有声:“阿朝,做朕的皇后吧!”
崔雪朝顿了顿,“谢陛下垂爱,臣女不想做皇后。”
“做朕的皇后不好吗?”
早前应承的是贤妃贤贵妃,眼下变卦让她做皇后,是有些得寸进尺。
可是,她是他情道开窍后的唯一,两个人做名正言顺的夫妻,至尊至贵的帝后,青史留名寝眠陵葬长久在一起,不好吗?
崔雪朝没有被他含情带爱的说辞给绕昏头,格外清醒地往他对面的方向坐定:“论家世门第才貌品行,高二姑娘是众秀女中的一等一,陛下您放着她不选,偏要选臣女,不怕百官非议您的英明?”
“陛下是天子,天子不能全由着自己的性子,不然全天下的臣民会说是臣女狐媚,臣女承受不起此等罪名。”
袁望久久地凝视她的脸,她的推拒云淡风轻,一字一句全是不要做他的妻子。在她眼中,做他的妻子好像是什么弥天大错,“妃和妾,有什么分别?”
是,妃与妾有什么分别呢。
那,此刻的两人又与月湖时有什么分别?
同样的他对她不怀好意,但她依旧守心如玉。难道入万寿宫住了几日,不曾相会碰面,他是突然被什么东西上身爱她如痴如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