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许多个深夜里,悄悄伸手摸索过自己的右臂。指腹缓慢地划过每一处突兀的骨节,那曾执剑略阵、拉弓破敌的手,如今已然是瘦骨嶙峋,指节空空,毫无力量,皮肤松弛冰凉,连带着右肩的肌肉也塌陷下去。想来是一副他自己都难以直视的模样。
“这副样子……” 他喃喃, “真不知道,陆棠喜欢我什么。”
秦戈沉默不语。
良久,顾长渊微微偏过头,嗓音轻缓:“秦叔,帮我把那只镯子拿过来吧。”
秦戈点头,起身走向床侧,从木匣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玉镯,细细擦拭后,小心地递至顾长渊掌中。
顾长渊静静地抚着那枚镯子,指尖一寸寸地描摹它的肌理。黑暗之中,他看不见这只镯子,可他清晰地记得它的样子,它曾被母亲日日佩于腕间,玉色温润,光泽柔和,后又后来辗转至父亲手中,被珍藏多年。
片刻后,他缓缓将镯子收在了自己身侧——陆棠的生日快到了。
次日清晨,陆棠又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人,约莫十四五岁,身形略显单薄,面容尚且稚嫩,眉眼却沉静明朗,虽穿着寻常布衣,身姿倒是站得笔直,双手略微拘谨地拢在袖中,整个人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韧性。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 陆棠将人领到床前,低声道,“叫温渠。”
顾长渊微微偏头,语气温和:“温渠?”
少年立即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声音尚显青涩,却吐字清晰:“是,回顾先生,在下温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