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他抱着人缓步走至榻前,轻手轻脚的将顾长渊放下,俯身为他理顺姿势, 垫好腰侧与膝下的软枕,让他的身子被支撑稳妥,维持一个相对舒适的角度。又低头将他双腿一一放平,掀起衣摆细察局部受压之处,继而半跪下来,为他拉伸右腿。
“右侧有些发红。” 秦戈低声道,掌心顺着他的腿部肌肉缓缓推揉,“你白日议事时久坐太久,日后需多更换姿势减压,否则容易生疮。”
顾长渊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答道:“是吗?”
他垂眸,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都没感觉到。”
秦戈的手指微微一僵,喉间微动,终究只是将掌下的动作放得更轻些,并未再言语。
“秦叔。” 顾长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秦戈一愣,手下顿住,抬眼看他。
烛火昏黄,将床榻上的身形映得愈发瘦削。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陷在被褥之中,原本总是不由自主蜷缩在胸前的右手,此刻无力垂落在一侧,指节微弯,像是一蓬被风催折的枯枝。那条曾不时抽搐的右腿,如今也彻底沉寂了。肌肉流失的速度快得惊人,膝骨突兀,皮肤因久未见阳光而显得惨白透明,足踝无力的垂着,毫无生机。
秦戈喉间发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应道:“没有。”
顾长渊微微一笑,似讥似讽,又似带着几分苦涩的自嘲:“我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