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气氛微妙,众人目光交错,神色各异。
“这便是顾家少主?”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听闻他年少成名,镇守北境,如今竟落得这般光景?”
也有人忧虑道:“如今顾廷昭已领镇北军回京,与朝廷站在一处,立场分明。此时将独子送来,难保不是别有用心——若他不是来投靠,而是奉命潜伏,那我们岂不是自引祸端?”
“不错!” 一名大汉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地扫过轮椅上的顾长渊,“他若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是顾廷昭的儿子!镇北军跟我们无怨无仇,可到底是官,我们是匪!如今朝廷兵荒马乱,谁能保证这不是个局?”
低声议论一时此起彼伏,带着审视、疑虑与隐隐的抗拒。
秦戈站在轮椅后,静静听着四周窃窃私语神色未变,待众人言语稍缓,才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堂中案几之上——一枚镇北军的令牌。烛光微微跃动,它的金属边缘映出冷冽的光泽,如一把利刃,斩断了周遭的杂音。他声音沉稳,言辞简短:“顾将军书信已至,少主身体抱恙,特托故友安置于此,日后若有差遣,他自当效力。”
堂内瞬间静默,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枚令牌上,眼神各异。镇北军威震北境,顾廷昭更是镇守边疆二十载的名将,如今竟将独子托付至此……怕是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他这副身子,如何效力?莫不是光吃饭不干活,咱们还要白养一个病号?”
“你们想过没有?” 一名头发微乱的汉子沉声道,“我们与官府早就势同水火,若他留在山寨,平安倒罢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消息传出去,官府会不会以此诬陷十里长山?更何况,若他日后暗中联络镇北军,将山寨的情况外泄,我们该如何自处?”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的气氛更显凝重。
高座之上,陆峥始终未曾开口。他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指腹轻轻摩挲着案几上的令牌,目光深沉,若有所思。片刻后方缓缓抬眼,声调平稳,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顾家与我们立场不同,却未曾在战场上做过半分无耻之事。十里长山收留过落魄的武夫,接纳过逃难的百姓,也曾护住无家可归的遗孤。今日若因他身体有恙,便拒顾少将军于门外,我们又有何颜面再称一个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