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阿音是因为他容貌受损嫌弃他,觉得那道伤痕恶心,否则,内心那些阴冷炽盛的妒意会再次翻涌。
原本,眼前这个人就该是他的妻子,被皇帝横刀夺去。
如今就连做她情人也不成。
禅房内佛像垂目,万分慈悲地看向青年,垂下的乌发遮掩残缺,裸露的半张脸仍旧俊秀清雅,可窥当初引人掷花的风姿。
薛柔怔怔看向他,如同眼前朦胧轻纱骤然撕碎,被迫面对眼前一切。
方才刻意回避的诸多情绪翻涌袭来,她忽然觉得喘不上气,心口痛到撕扯肺腑。
她走到表兄身侧,让他抬起头,而后垂眸看着他,仿佛在思量什么,也仿佛已无力思量。
眼泪一滴滴划过脸颊,落在他面具上。
“与面具无关,与伤痕无关,与谢凌钰……更无关。”
薛柔顿住良久,眼底苦涩。
倘若旁人在侧,恐怕要说她无情,面对昔日心上人卑微祈求,连一点希望都不愿给。
她凝视着那双与自己肖似的杏眼,心想王家人的眼睛当真一模一样,大舅父也是杏眼。
薛柔摸了下自己眼尾,指尖顿时湿漉漉。
年幼时,她发热许久不退,什么都吃不下,听闻京中有人因高热而盲,心里着急更吃不下。
大舅母牵着表兄看望她,问:“阿音想吃什么?”
薛柔忽然想吃蟹,那个时节没有蟹,大舅母听闻娘家渤海郡公府有,厚着脸皮讨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