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钰心里已有答案, 却迟迟不想面对,此刻终于明白,何为甚爱必大费,过犹不及。
幼时太傅教导如在耳畔,皇帝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执著如渊,堕之则深。
能让她留在宫里便该知足, 无须执迷于得到她整颗心。
纵使理智如源源不断的水流,浇熄内心焦灼,但不甘仍旧一遍遍死灰复燃, 恍若冰火两重磨人心智。
薛柔见他迟迟不语,只当他理亏,顺杆往上爬责怪道:“那群宗室让你纳妃,我还没问你呢。”
她看一眼被攥得发皱的袖口,“我不喜欢东安王,往后宫宴都不许让他来。”
不提则罢,一提谢家那群宗亲,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从小到大,这群人就上赶着给薛家添堵。
先前是姑母,现在是她。
薛柔补道:“还有跟他一道上折子的宗亲,我也一个都不想见。”
皇后声音朗朗,半点不给天家面子,传到隔断视线的屏风外头,宫人们皆瑟缩,唯恐陛下被冒犯后发怒。
谢凌钰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声,他神色如云开雨霁,松开手中衣袖,转而握住她的手。
稍稍用点力,便让她离自己近些。
“东安王年纪大了,的确不宜频频出行。”皇帝轻描淡写道。
他坐在窗下,稍抬眸便能瞧见眼前人气得泛红的面颊,那几分怒意绝不掺假。
那双杏眼恍若有捧火苗,亮得灼他心神,却莫名抚平谢凌钰原有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