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钰垂眸,“阿音,我们今日再试一试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见原本俯视自己的少年蹲下身,近乎半跪在面前,却因垂首看不清神色。
不过片刻,外头的宫人便听见一声羞怒交加的惊呼。
薛柔脸颊红透,紧咬着指尖以免出声,仰起头不去看谢凌钰发顶玉冠。
指尖被她咬得阵阵发痛,克制不住呜咽出声。
谢凌钰眼睫轻颤,恍若置身芳林,芬芳馥郁气息滚过喉咙,他闭上眼,水珠顺着下颌沾湿衣襟。
薛柔半晌回过神,耳尖红得滴血,别过脸平复呼吸,忽略幽深眼底未竟的探索之意。
“阿音还觉得难受么?”
少年声音轻缓,颇为体贴。
薛柔半晌不吭声,看着他湿润下颌,想起方才情形,只觉他明知故问,恼羞成怒道:“难受,我要去沐浴歇息。”
她补道:“陛下不许跟来。”
随即便听见一声轻叹。
“那我们再试一种,一样一样来,总归有喜欢的。”
薛柔呼吸发颤,眼角的泪还未干,嘴硬到不肯吭半声。
她忽而想起年幼时,见过谢凌钰抚琴。
那恐怕是薛柔看他最顺眼的时候,她通音律,自然也懂欣赏琴音,少年天子手指修长有力,抹挑勾剔,揉托摘吟,恰到好处。
琴弦随指尖颤动,琴音也随之有高低起伏。
当年那一曲奏到最高处时,琴弦欲断。
她彻底清醒后,想起当初一曲奏罢,少年嗓音清寒:“这首叫《溪云相逐》。”
谢凌钰垂眸,柔声道:“阿音,朕的衣裳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