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钰见多了以死相逼的谏官,大多为博虚名而已,根本不为王玄逸这副求死之态所动。
“当啷”一声,一柄剑被扔到王玄逸面前。
帝王无情,就连赐死也毫无波澜:“卿可自裁。”
薛柔隐约看见表兄真拿起那柄剑,心口像被攥住一样。
“不要!”她跪在地上去抢那柄利剑,膝盖瞬间生疼,顾不上身体的刺痛,转眼望向皇帝,喃喃:“不要……”
“陛下,算我求你,他一时糊涂而已,”薛柔语无伦次,眼泪大滴落下,“王家世代忠君,岂会忤逆陛下,他不敢的。”
“阿音,不要这样……”谢凌钰俯身扶她起来,气息略颤抖,伸手拭去泪珠,“不要这样……”
在臣子面前,谢凌钰不欲失态,却禁不住薛柔字字句句都在戳他心窝。
皇帝瞥向仍旧跪着的王玄逸,只见他面色怔松,似喜似悲,恍若彻底了却桩心事。
谢凌钰心底如明镜,轻嗤一声,原来如此。
“阿音,朕不杀他。”
谢凌钰的声音陡然平复,垂眸看着衣袖上泪水痕迹,伸手揽住薛柔。
“朕有几句话与他说,阿音先回去歇息。”
怕皇帝反悔,支开她再赐死表兄,薛柔连忙道:“我不想歇息。”
她低头想了个理由,“我给陛下倒杯茶来。”
说着,薛柔连忙起身,一个酿跄差点摔着,捂着膝盖蹙眉,心道八成有一大块淤青。
谢凌钰抿唇,却想起什么,任由她去倒茶。
“臣从不让表妹做端茶倒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