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素来会做面子活,否则弘道院那群学子也不会被感动到涕泪横流。
今日就算不满,也不会大发雷霆到直接扫姑母面子。
果真,谢凌钰开口时,极其平静,听不出分毫不体面的怒意。
“母后的意思是立薛仪为后,还是旁的人?”
他顿了下,颔首:“可以。”
太后想拿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皮不自觉跳了下。
“溺水、暴病、坠马、以忧薨……母后替她选个死法。”
他说话慢条斯理,恍若在思索还有什么法子。
“或者,朕命朱衣台去办此事,顾家多的是法子。”
薛柔难以置信睁大眼,终于明白姑母为何要她听。
就是要告诉她,除了假死,绝无其他方法逃脱。
已是秋日,她额头却冒出薄汗。
太后道:“陛下说笑,大昭皇后皆出自官宦之家,岂是想杀便能杀的,何况静宜是你表姐。”
大殿之中,宫人们皆瑟缩着,唯恐此次对谈后,被杀人灭口。
谢凌钰微微倾身,看着太后,轻描淡写地直呼名讳。
“薛韵,中宗连杀一后二妃,朕又有何惧?”
这下,哪怕薛柔看不清外头情形,也知姑母面色有多难看。
中宗继位后被迫迎李皇后,纳其堂妹为妃,此后凡宠幸过的妃子有孕,会被李太后毫不留情赐死,言:“皇后无子,此乃孽子乱我朝纲。”
他夺权那夜,史官称为“元贞之变”,却对细节一笔带过。
只因那夜血流成河,中宗不但命人处死皇后姐妹三人,还命人屠太后宫,亲手杀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