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半步,谢凌钰陡然清醒,从连天扯地的酸意抽离。
他垂眸露出浅淡的笑,恍若拟旨灭阿育王寺的帝王是另一人。
“那阿音觉得,朕该如何做?”
薛柔后背发凉,想着姑母的叮嘱,轻轻抬手。
指尖从藕色袖口冒出头,试探般攀上那只玄色衣袖。
“陛下,你都没听完大师有没有旁的话。”
薛柔小心翼翼,瞥了眼慧忍,“他只是相克,没说有无化解的法子。”
她攥着衣袖的手止不住用力,谢凌钰低头看着葱白手指。
“阿音,若有化解的法子,你愿意用么?”
他心底早就有答案,薛梵音不可能愿意。
这个念头一出,本隐匿的酸意顿时弥漫,扯出怒火。
谢凌钰平生最恨被人要挟,慧忍今日借名望,众目睽睽下胡诌,彻底触他逆鳞。
无论如何,朱衣使今夜必围山封寺。
“愿意。”
少女含糊犹豫的声音响起,却如平地惊雷在耳畔炸开。
谢凌钰望着她眼睛,试图从中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但什么都看不出。
他呼吸急促,想再问一遍,握紧薛柔的手,发觉她掌心因过于紧张而略带湿润,一下子否决方才念头。
不必再问。
“好,”谢凌钰颔首,“既然愿意,朕可以留他一命。”
他视线黏在眼前少女脸上,看也未看旁人一眼,直到薛柔受不住开始闪躲,才回头对慧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