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胡侍中神色泰然自若,“放心,那是慧忍,陛下就是再恼,最多威胁两句。”
薛柔心底一直打鼓,直到瞧见慧忍大师全须全尾,才放下心。
她长舒口气,想上前搀扶,却察觉鞋底湿滑,垂眸便是一滩血撞入眼帘,只是与石砖色近,不易分辨而已。
“陛下,究竟发生何事?”
谢凌钰看着她眼睛,忽然问:“阿音在抖什么?”
“这些和尚与你不过几面之缘,怎的这般紧张?”
薛柔心头一凉,陛下笃定太后做局,此刻在怀疑她参与。
好在,只是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换作任何人,都会惊颤不已。”
谢凌钰轻笑,示意李顺将拟好的旨意给她看。
展开那道旨意,薛柔懵了一瞬,眼前阵阵发白。
早知谢凌钰做事乾纲独断,但没想过他一个人轻描淡写,甚至未曾与朝臣商议,便要赶尽杀绝。
在大昭,僧侣虽不如在南楚地位超然,却也颇受尊崇。
原因无他,大昭曾遇连年天灾,流民遍野起义频频,称谢氏已失天命,中宗借佛学轮回之说安抚百姓,又命僧人四处讲经布施,收拢民心。
就连先帝,也因谢凌钰身上有一半南楚血脉,而请慧忍宣扬太子乃天命所归。
薛柔仰头看着少年朱砂耳坠,这么多年过去,仍旧艳丽到诡谲。
“陛下可是忘了此物?”
她指了指那耳坠,指尖不小心碰到少年瓷白脸颊。
“不曾忘记。”
谢凌钰语气冷冷,心底却有股焦躁。
她来东殿,只为救下这个满口阿弥陀佛的骗子。
他呼吸有些急促,向前靠近薛柔,将她逼得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