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问过流采是否觉得陛下古怪,被否认后,怀疑是自己太敏感。
纵使式乾殿的书卷皆是她看不进去的,她也要装模作样过去,离皇帝远远的,再盯着布帛上几个字发怔。
今日,她刚走到书卷旁,瞄到一卷格格不入的。
薛柔看向李顺,“这是南楚人写的那本志怪集?”
“是。”李顺忙不迭补了句,“陛下说薛二姑娘喜欢。”
薛柔一边点头,一边翻开手中书卷,看了一小会后猛地诧异道:“陛下怎知我喜欢这些?”
“自然因为,阿音看着便不喜经史子集。”
少年的声音寒凉如秋水,在她背后陡然出现。
薛柔被吓住一瞬,回头撞进谢凌钰那双点漆般瞳仁。
她有些恼怒,这人怎么走路没什么动静?
“朕吓着你了?”
谢凌钰神色平静看着她,平静到让薛柔心里莫名发怵。
“阿音发髻上的簪子歪了。”
说罢,皇帝吩咐宫人递来铜镜,竟是要薛柔自己扶正簪子。
他没有半分动手帮忙的打算。
薛柔看了眼铜镜,随手拨弄一下,没发现少年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今日一身藕荷色,裙摆层层叠叠如莲花初绽,露出一截后颈,叫人想起最亮最柔的那束月色。
谢凌钰闭了闭眼,勉强挪开视线,转而看着她发髻上的簪子。
仿佛盯着死物,就能忽略涌起的心绪。
谢凌钰陡然想起沈愈之的话,心头那股熟悉的灼痒无法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