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在嫏嬛殿与姜家女公子交好, 故而常来此处消遣,同阮怜一见如故。
仗着无外人, 没少痛骂今上难伺候。
式乾殿内,不是让她留下磨个墨,就是眼睛疲了, 要她读篇文章。
那会正值豆蔻的少女眉梢眼角写满不悦, 可阮怜见多了男子, 隐隐觉得不对。
但事涉天子,阮怜不敢多嘴。
她隔着屏风,能听见皇帝同长公子交谈朝事,少年声音悦耳,用辞简明扼要, 如寒凉秋水令人清醒。
跟薛柔口中的阴郁不大沾边。
待长公子离去,那道声音复又传来。
“今年春, 阿音给你填了首词,唱罢。”
阮怜分不清楚陛下的情绪,究竟是出于对心上人的好奇, 还是怕阿音填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词。
她停下拨弄琵琶的手,思及薛柔玩闹时作的词,忍不住呼吸急促。
时下文人皆不屑于此,谓之长短句,大多靡艳浮华,难登大雅之堂。
阮怜双腿一阵阵发软,“奴不记得了。”
“是么?”
那头传来一声轻叹,仿佛有丝遗憾。
“上回薛柔去姜府,你不是才唱过么?”
阮怜愣住,眼前一片空白,陛下从何知晓?
她欲跪下请罪,却膝盖方动,便摔倒在地,好在没碰坏琵琶。
那头倒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又重复一遍方才命令。
“唱罢。”
阮怜抱起琵琶,嗓子如被人拧住的干布,深吸几口气方才好过些。
“香雾浓,酒痕融。因问檀郎何处逢,流霞染颊红。”
女子柔婉沙哑的声音如有实质,穿过画屏绕着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