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子见薛柔说了许多,却终究没吩咐身侧奴婢动手,不由松了口气。
他心道,到底是世家娇养的女儿,不敢喊打喊杀。
今日之事,应当算过去了。
流采一直凝神瞧着他,略猜出他心思,手中短剑陡然拔出一截,亮如白雪的锋芒摄人心魄。
何公子先是一愣,随即竟腿一软跌倒在地。
薛柔隐隐闻到一股气味,连忙皱眉,便要离去。
她想起什么,唇畔多了一丝笑意,回头看向一人,“方才你还算识时务,是哪家的?”
“濮阳伯府,季群。”他生得清瘦,声音却敦实。
薛柔颔首,算是记下这人。
她离去后,几人中,除却原地咧嘴傻笑的季群,都有些嫌弃地上前扶何公子,问:“何至于吓成这样?”
“薛二姑娘身边那个,是赤鬼。”
众人愣了一瞬,面面相觑,反应过来赤鬼是对朱衣使的蔑称后,不以为然地宽慰:“他们只效忠天家,何兄吓糊涂了。”
“不是!她是顾家的人。”
自太宗以降,顾氏代代于朱衣台听命,因手段最为狠辣,心思最为缜密,行事最为极端臭名昭著。
何公子幼时寄居族叔家中,亲眼目睹过他们拿人。
他们皆逆握剑柄,拇指倒压吞口,且不喜宝剑见血,却喜抽出一截剑刃威慑旁人乖顺。
薛二姑娘身侧的奴婢瞧着五官不似顾灵清,但刹那流露的姿态却叫何公子没来由想起当年。
他知晓不会有人信自己,颓然叹口气,更衣后便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