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说完,只觉气都有点喘不均匀。
她始终垂首,未曾瞧见皇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这些不过他人想法,”谢凌钰压抑不快,嗓音柔和,“你自己呢?”
少年广袖垂下,其上龙纹狰狞生动,仿佛下一瞬便能冲破衣料束缚,飞向她。
“皇后居于深宫,一言一行皆受世人瞩目,除却权势在手,没有什么好处,”薛柔不敢直说不喜欢陛下,只能小心翼翼说不想做皇后,“但我素来不热衷权势,故而这点好处,对我聊胜于无。”
谢凌钰蓦然笑了笑。
不喜权势,是世家子弟常爱说的话。
阿音从未尝过无权无势的滋味,自然不理解它有多重要。
说到底,薛梵音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人,她不曾体会过命被攥在他人手中随时可被舍弃的滋味,也不曾眼睁睁看着近侍被拖走,更不曾卧薪尝胆日复一日煎熬。
所以才这样说出这种,单纯天真到令他发笑的话。
薛柔因皇帝那一声笑,头皮发麻。
总觉其中包含隐隐的怒意。
果然,那广袖上的龙动了,是他伸手摘下她发髻上一根簪子。
“这是王玄逸三年前送你的。”
谢凌钰声音平静,把玩着那根小巧金簪,随手扔到一旁。
“别拿这些蠢话糊弄朕。”他看着薛柔想捡金簪的手,语气陡然变得压迫感十足,“朕给过你机会说实话。”
谢凌钰眉头微蹙,不知从何日起,想杀了王玄逸的心便愈发强烈。
但不能。
王三郎的才华,谢凌钰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