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皇帝三言两语便能倾覆他人一生的恐惧。
谢凌钰久居高位,自然最熟悉旁人的畏惧。
他心底涌上股怒意。
薛柔在怕他什么?
他是在她面前杀过人,可太后呢?太后杀的人不比他少,螺钿司的人手段不比朱衣使光明磊落。
哪怕是王玄逸,出身世族的翩翩贵公子,面对政敌时照样欲致对方于死地。
谁又比谁干净?
谢凌钰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她,垂眸时甚至能借流采手中提灯的光亮,看清楚她一颤一颤根根分明的睫毛。
少女后背抵着山石,眼瞳清如秋水,眉头微微蹙起看他。
怕成这样都要对他白眼相向,看来……的确是十分厌恶了。
谢凌钰隐于袖中的手动了动,仿佛有人钳制住他手腕,不允他抬起。
以至于他最终抬手时,指尖有点颤抖。
“发簪歪了。”
谢凌钰声音低低的,颇有几分缱绻温柔的意味。
“顾灵清心悦张胭多年,她嫁与他,有何不好?”
“陛下未曾问过她如何想,不过臆测罢了。”薛柔见他冥顽不灵,一副非要点鸳鸯谱的模样,忍不住反驳,“顾大人心悦她,便会对她好么?便能让她幸福美满?”
“心悦一人,自会倾尽一切待她好。”谢凌钰声音轻缓。
“看来陛下对臣属十分了解。”薛柔语气不冷不热。
谢凌钰扯了扯嘴角,心腹久不娶妻,竟是惦念一个有夫之妇。
这种事,就连皇帝也觉丢脸,却懒得多管。
薛柔见他沉默,紧接着道:“可惜陛下不懂何为有情人,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才叫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