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城的夜来的早,赫连时点燃一丛篝火,思绪顺着跳动的火苗越飘越远。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他独独没在信中提起春日。
春日,是他和她相遇的时节,所识不过半年,却如相爱半生。
他让她不要思他,可自己念的肝肠寸断,苦意绵绵无绝期。
月牙如冷冽勾刀,寸寸剖开他的心,照的里面亮堂堂的,里边护着一个会弹琴的乔姑娘。
竹箫被他揣在怀中,林间竹叶潇潇,正适合吹奏一曲。
薄唇微抿,这是一日繁忙中难得闲下来的时间,用来想她最好不过。
箫声璇璇,仿佛又回到他在琴馆和乔菀共奏《长相思》的时候。
闭上眼,她就在身旁。
将军府内,乔菀捏着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的信纸,最后心一点点沉下去。
此一战恐难还?
与妻书不过是一纸诀别书。
江南雨多潮,水汽顺着地面蔓延,湿了地上的裙摆。
也濡湿了坐在地上的姑娘的眼眶。
书房门从里面紧紧锁着,玉竹拍打着门,声音里夹着哭腔:“夫人,您快开门!”
乔菀置若罔闻,只想把自己锁在这一方天地里,不想见任何人。
“别喊了,我还好好的!”良久,乔菀冷声开口。
玉竹要敲门的手又忐忑的收了回去,只能抱着食盒坐在门口等乔菀。
雨停了,玉竹望着天边渐渐探出头的弦月,心里泛着浓浓的不安。夫人太安静了,没有悲恸的哭声,也没有发脾气砸东西,而是牢牢把自己锁着,不肯对任何人产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