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菀顾不上梳妆, 匆忙套了外裳便直奔书房。
往日赫连时最喜欢坐在书房看兵书,日光懒懒地透过琉璃瓦照在他半边脸上。
今日她进书房, 赫连时一定也会抬头对她笑的。
哪怕今日大雨瓢泼, 没有半丝阳光。
但他会在的,一定会在的。
走到书房门口, 乔菀却停下了急匆匆的脚步,手悬在空中,不敢推开这扇门。
一如她初见他时,抱着琴在门口踌躇。
只是之前是因为畏惧他身份,如今却是担心——
“吱呀。”门被推开。
几只茶杯整整齐齐地收在案上,书本也都合上叠成一摞。四下诡异的安静,空气碎开,冲破心中的那团重重浓雾。
案上用小石块压着一封书信。
“与妻书。”
字迹微瘦,粗略看去若霜林无叶,只余七分骨气。
“卿卿吾妻,恕夫不辞而别,因此一战凶险,恐难生还,不忍夫人与我共赴战场,惧伤妻矣。为夫之过,若有归日,愿负荆请罪,望妻谅夫自作主张之为。
如今琴馆已立,将军府家大业大,夫人可安稳度日,不宜太过操劳,更莫思我,可赏夏日雨荷,秋日银杏,冬日寒梅,做尽夫人想做之事。
若我得归,自是不胜欢喜,若我埋骨沙场,定为夫人争一诰命保身,整座将军府皆由夫人掌管,祝夫人此后平安顺遂。
赫某一生无多幸事,诸多满意欢喜皆夫人所赐,临了只一句,妻莫思夫,妻莫思夫,妻莫思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