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甲衣竟然比先前摸起来要厚一些,赫连时把里子翻出来,瞳孔一紧,刚刚强忍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啪嗒”落在里子内更小件的内衬上。
乔菀不知何时将自己为她做的甲衣缝到了自己战甲上。
甲衣太厚,普通的针线无法穿过,是乔菀用锥子一点点刺出小孔,用了韧线慢慢缝上去的。
衣角边缘还有干透的黑色血渍。
想必是她伤着了自己的手指。
她知这甲衣来的不易,轻薄贵重又能御敌,便又还给他,护着他。
床幔被挑开,赫连时摊开乔菀的手心,见着她左手中指内侧果然有伤痕,想到他刚刚大力掰开她的手,心头狠狠抽疼。
他会不计手段打赢这一战,平安回来,不能让他的夫人伤心。
烛光熄灭,门被打开,血月高挂枝头,寒鸦扑棱着翅膀,发出阵阵哀鸣,檐角的燕子缩了脑袋,不敢探出头。
玉竹还有琴馆一众女子候在外头,望着身着战甲只露出头盔下一双黑色眼眸的赫连时,面色沉重。
“今后劳烦诸位照顾我妻,赫某不胜感激。”
黑夜下,赫连时朝着一众女子深深拘了一礼,佩剑和战甲摩挲,蹭出脆响,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乌雅马停在将军府门口,赫连时大步流星走去,利落翻身上马,喉间中气十足:“驾!”
朝着城门,朝着血月升起的地方,快步踏去。
与往日只顾着策马远去不同,赫连时流连地记住身边划过的每一寸景色,这些都是乔菀会出现的地方。
第一处,烧毁的檀香楼,这是他们初见的地方,那一日她脆弱却又倔强。
第二处,京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这是他第一次买首饰哄姑娘,乔菀很喜欢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