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收回视线,闭目消解心头烦躁。
亦不知是今天日光炽烤还是如何,不多时,他竟靠着木柱昏昏睡去。
“阿娘!”
穿着黑衣的少年手持利剑闯入宫门,身上大小伤痕无数,但眼底唯有喜色期许,看到红毯尽头立着的女人,黑眸似染了明珠碎玉之光,大步上前。
犹记得那日似走在荆棘林中,每一步都能牵扯到数道伤口,但眼下已然忘了。
久别得以再见,过往的疼痛便不过扶光吹雪,眨眼消融。
“我来带阿娘离开厌恶的地方。”
他行至台阶下,朝着台上的女人伸出手,身后追兵又赶来,杂乱的脚步声仿佛踏的地面震动,但他浑然不觉惧怕,只是望着眼前女人,又将手往前送了送。
女人转过身来,不是记忆中素白的长裙,锦衣华服,珠钗满戴,广袖下皓腕戴着一枚鎏金的镯,上面刻着繁复的咒文,一瞬间晃了少年的眼,伸出的手迟疑地微微蜷起。
但看清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他重新绽放笑容,抬高手,期待他的阿娘握住他。
记忆中望着他总是温柔带着几分悲戚的眼,此刻上下睨了他一眼,娥眉微蹙,眼底浮起冷漠薄冰。
“只是杀进来就弄得遍体鳞伤,要如何带我安全离开?”
“来的这么晚,却还这么不中用,枉我当初流了那么多泪,指望刺激你绝地中异军突起……”
“阿、娘?”他只觉日思夜想的女人突然变得陌生,面上笑意僵住,喉头跟着哽住,不知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
台上的女人绯红烫金的长袖挥舞,拍开他悬在半空许久的手。
“为什么来这么晚,却没有成材?”
“只杀不到数千人就变成这般模样,如何能带我安然离开厌恶的地方?!”
“阿娘……”他怔怔望着眼前人,唇瓣轻颤,突然感觉身上伤口开始疼了。
“这么久过去,你为什么还没磨砺成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