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除月第一次看清了整个夜渊。

祝雎眼尾微挑带着散漫,抬手割破自己的掌心,甜腻的血液滴落在火焰中。

一阵暗香浮动。

他望向燕除月,冲她招了招手,眼底满是倦怠。

燕除月停在那里,却唯独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一刻,祝雎风华正茂,漫天的火焰如同幽幽盛开的莲花,他自火中来,脚下踩着累累尸骸,却仙气逼人。

祝雎向她走来。

他认真又安宁,他那只伤手摸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了计先的血。

“好了,这下干净了。”

他将艳红轻缓的涂抹在燕除月的嘴唇,冰冷的手指不时像游鱼一样窜入她的唇。

整个夜渊欢声雷动,甚至遮掩了远处的屠杀,所有人在为这一场血祭而狂欢。

傀儡师一族的祭天,彻底换来了夜渊的臣服。

金萧带领所有人五体投地,如同波涛滚滚的海流。

祝雎用了三世,终于爬上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高位,这一刻的欢声如潮,只让他困倦,烦躁。

铺天盖地的孤独再一次淹没了他,如同曾经的夜渊从未有光,日复一日的寂寥,哦……不,曾经有一次。

却只有那一次。

他慢慢将视线放在燕除月的身上,露出些许笑意,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在浪潮一样的声音里让她听得真切。

“月奴,你高兴吗?”他问。

这怕是他看见这令许多人心潮澎湃的这一幕无法理解,只觉得吵闹,他想问问,他很难理解他们狂热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