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背上千沟万壑,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肉,好在都是皮外伤,他又耐造,过不了两天就又生龙活虎。
部下送来一盆干净的水,韩露浸湿布巾,不算轻柔地擦去王闯身上的血迹,目光在他结实的胸背上停留了一会儿,“身材还凑合。”
“好像你没见过似的!”王闯心里美滋滋,笑着白她一眼。
韩露从戎十几年,是在男人堆里混出来的,王闯怕热,夏日在军中时常袒露着身子,她嫌他浮夸,只当是块腊肉,懒得多看一眼,这会儿见他伤的不轻,念着同袍的情分才夸他一句,怕他得脸要上天,随意道:“见过,没兴趣。”
他背上有好几处皮肉向外翻着,得缝针才好的快,这点小事还难不倒韩露,她拈着针放在火上烧红,刚引上羊肠线,木门敞开,部下端了碗冒着热气的止疼汤药进来。
王闯满不在乎地瞟一眼药碗,勉强接过喝了,韩露算计着他肠子直,止疼汤起效快,没片刻功夫便按住他缝针,疼的他额头青筋暴起,还咬牙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靠咒骂盛军转移注意力。
南都屯兵远多于金吾城,大可以封锁城门,坚守不出,韩露边缝伤口边埋怨他不知死活,明知道与盛国兵力悬殊还非要逞能出兵。
王闯气不过,加上药劲儿慢慢上来,疼痛还能忍受,回头朝她嚷嚷道:“一群饿狼白天晚上在你家门口嗷嗷叫唤,不一定啥时候就蹿上来咬你一口,你能忍?还不如出城杀个痛快的!”
韩露险些一针扎错了地方,揪着膀子让他转过身去,想到金吾失守的消息,不由为韶阳城捏了把汗,行云和三千俞家军肩负重任,不把命交代了都对不起主君的信任。
韩露眼前血腥一片,心里却想着行云清亮亮的眼睛,她知道以姚华音的性子,就算再喜欢行云,也不会把他的命看的比韶阳还重要,只会在心里熬着,或是在没人的时候,没人的地方默默为他心痛。
“盛军日夜连轴转,俞少将军以三千人守金吾城,也撑了快两个月,南都屯兵万人,你伤成这样纯属自找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