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日她寝食难安,她与俞子钦自小情深义厚,又有婚约在身,一旦双方冲突,姚敏璋父子必会把她划为俞家军的同党,她若想活命,便只有篡权夺位,杀父弑兄这一条路。
纵然她与姚敏璋父子感情不睦,也万万不愿走到这种地步,她跪在内堂门外苦求了一天一夜,想着只要姚敏璋肯见她,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不其然,俞平阔返回韶阳当晚,姚敏璋与他激烈地争执一番后放他离去,她本以为这一关暂且过了,只等着俞子钦来找她,跟他细说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没想到等来的是俞平阔去而复返,是他亲手呈上的毒药毒死姚敏璋,是俞家军反叛,杀进韶阳城的噩耗。
姚华音放下卷宗盒子,脸上笑意不减,挑眸看着行云。
“当年老城主征讨盛国时受困,几次传令俞家军主将俞平阔调兵增援,俞平阔抗命不尊,老城主因孤立无援而受伤。后来俞平阔率军从炎城以南的王盘岭折回韶阳,带了一瓶伤药献给老城主,却让人在这瓶伤药里下毒。老城主中毒而死,俞家军攻进韶阳城,南陵和盛国也趁机来犯,致使韶阳险些落入敌手。行云你说,像俞平阔这样的叛将,本城主该不该把他全家的尸体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行云双手紧攥,低着头,不敢看她。
当年的惨剧的确因俞家军而起,姚华音带兵平乱也无可厚非,可事出有因,当年父亲俞平阔并不知情,身为人子,他怎么忍心指责至亲。
“姐姐,或许……当年俞家军的反叛另有隐情。”行云声音颤抖。
“另有隐情?好啊,暂且不说这个”,姚华音从盒子底层取出一个纸袋,尚未封口,里面的文书保存的整整齐齐,没有半点污痕和折角,如同新的一般。
她看着头一页,逐字逐句地念道:
“昭启元年,大将军俞平阔之子俞子钦献策有功,助俞家军攻下金吾城。”
“昭启二年,大将军俞平阔之子俞子钦在迎击北瀚一战中,一箭射杀敌军副帅。”
“昭启四年春,俞家军少将俞子钦主持绘制王盘岭石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