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姚华音半梦半醒,眼前一会儿是让人安心的宽厚背影,一会儿是梦里俞子钦阴森的笑脸,天亮时看着季震离开,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起身向后挪了挪,懒懒地靠坐在床边,脑中还是昏昏沉沉,好在只要不动的剧烈就不会发晕。
珠帘响动,她睁眼看过去,是曲南楼提着食盒进来,道了声“搁外面吧”,又闭上眼睛。
曲南楼把食盒放在外间的桌上,缓缓看向空置的软塌,但凡能让姚华音派出玄衣铁卫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行云半夜出府,一直没有消息,她挂心了一整夜,怕他会像朱墨一样,被削尖了头颅吊在城门楼上。
听管事的来报说谢宴求见,姚华音竟然允了他进来,她峨眉一蹙,唯恐避之不及,忙放下食盒,退出卧房。
姚华音起身简单梳洗了,仍觉得心口闷的慌,掠一眼桌上的食盒,从柜子里取了一壶酒,斜倚在软塌上,默默盘算着行云和玄衣铁卫的脚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过了清都山了。
清都山,她冷笑着,拎起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
谢宴清早求见,本来心中还有些忐忑,没想到姚华音竟然答应见她,还是在他从未进过的卧房,一时欣喜若狂,进门后不及施礼,扑在软塌边急道:“主君,空山早就看出行云别有用心!他……”
姚华音挑眼看他,不见怒色,却像是寒潭低下压着一团火,他又惊又怕,半句话哽在喉中。
姚华音最恨人不忠,往常铲除了身边的奸细,都会很兴奋或是放松,所以他才进门就说起行云的事,为了讨她欢心,也给自己出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