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娘想办法拖着城主府的人!”
母亲一把扯下他身上的铃铛,不顾他挣扎撕扯,把他强行推给祖三带走,她知道那一刻便是永别,万分不舍地追到门边,看着远去的他泪如雨下。
三日后他偷偷跑回城门处,在吊在城楼下的十几具尸体中找到了母亲,她脖颈处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行云抹去泪水,伸长手臂向上够银铃的穗子,这条鹅黄色的穗子是他九岁生日那天,母亲亲手做了给他挂上去的,让他将来送给妻子作个信物。
他就快要随父亲返回军中,次日便在桃林里约见姚华音,与她道别时摘下铃铛送到她手中。
“姐姐,子钦从小带着这枚银铃,今日把它送给你。”
姚华音没有接受,帮他系回腰间,“我不要你的银铃,我只要你每次都能平安回来。”
桃花缤纷如雨,他与她最后一次在香风中追逐玩闹,欢笑声伴着银铃清脆的响声在桃林中不断回荡。
临别前,他认真地对她说:“姐姐,子钦会好好操练,将来像我爹保护我娘一样,保护你一辈子。”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少年时对她许下的诺言竟成了天大的笑话。
行云拨弄银铃,听着熟悉的声音,泪水奔涌而下。
“姚华音,你绝情至此,又何必一直留着这枚银铃,是把它当做灭我全家的战利品吗?当年你下令把“我”和我家人的尸首挂在城门楼的时候,可曾有过片刻的犹豫?这些年你午夜梦回,可曾想起过子钦?可曾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惦念?”
行云靠回石柱,双手抱膝,把头埋在怀中,抑制不住地陷入年少时的甜蜜回忆中。
可他有多怀念就有多痛恨,中间隔着血海深仇,他与她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