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她质疑不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唇被汤泉蒸腾的水润润的,清亮的眼里仿佛凝着水汽,看起来楚楚可怜。
姚华音心里像是被柔柔地戳了一下,放开了手。
四方战乱几十年,百姓们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更别说养孩子了,丢弃的婴孩被佛寺道观带回抚养算运气好的,丢到山上的只能成为野兽的餐食。
行云一路逃难,食不果腹,好不容易进了城主府,从此衣食无忧,担心自己被嫌弃,说几句大话也算人之常情。
天色渐暗,女官曲南楼提着两支灯笼挂在汤池两边的灯架上,之后静默地离开。
姚华音瞥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低头借着灯光细看乌龟壳上的纹路。
行云不解这女官是何来头,城主府中所有人都惧怕姚华音这位主君,唯独她这么大胆。
他不敢多问,突然听见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掉进水里,见姚华音两手空空才知道是乌龟壳。
水面雾气弥漫,根本看不清掉到哪里,只能根据声音推断落水的位置。
这汤池边上深不过三尺,越向里越深,一脚踏不到底,行云扯开裹在上身的道袍,一头扎进水中,不出片刻便游回池边,双手捧着乌龟壳,笑的一身轻松。
“水性不错。”
姚华音轻描淡写地夸赞着,视线又在少年的裸身上扫了一圈,胸背都没有明显的刀剑疤痕。
行云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这才发现姚华音盯着他的身体瞧,忙去抓漂在水面上的道袍,姚华音先他一步夺过扔远了,指尖的水珠轻轻弹落在他面颊上。
“今晚就宿在内院,好好呆在房里,别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