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夜,正阳宫窗牖外,伫立着一个人影。他身高体长,英武不凡。夜风搅弄衣袍,他的身影好似巍峨山峰,岿然不动。
皎洁月色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他依旧站定。
及至寒露降临,他身后的李申劝说:“陛下,该回去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暗夜中传来杨恭的声音,“向太医怎么说?还是那句话?”
李申不好说话。向太医的话,哪日不是当着陛下的面儿回禀,哪里还有他不知道的。如此再问,不过是期望有个旁的消息罢了。
可正阳宫这多时日,哪里还有旁的消息。
娘娘惦念香香,却一个字没提到陛下。
无奈,李申道:“娘娘如今身子重,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杨恭也不知听进去了没,缓缓点头,顺着清晨的光亮离开。
向太医的话,他如何不知。那日将人救回来,向太医说惊惧太过,伤了心肺,失了记忆,也忘了关于陛下的一切。好好养着,不刺激她,平平顺顺,过了头两个月再看看。
她忘了自己,忘了自己。
年近而立,这多日子过来了,杨恭至今不知那一日的自己,是如何回到立政殿的。只知今岁秋日,格外严寒,格外刺骨。
不到冬月的天,就快要过不下去。
杨恭自责,愧疚,设法弥补,却不敢靠近一步。她从有孕开始,脾气一日大过一日,而今得遇这般境况,想来是受不住方才如此。不敢刺激她,是以不敢见她,不告诉她那几人的处置,更不敢告诉她龙翼卫大牢,还关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