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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恭周身寒意四泄,如旷野中一条奋勇向前的野狗。

“十里店的风,很冷很冷,长姐穿得少,我见到她时,银白甲胄只剩下半幅。淌着血,有一口气没二口气模样。护卫之人,哼,”杨恭一声嗤笑,“只剩不到数十之众。她见我来,扯了扯嘴角,想叫一声二弟,却说不出话。我跑向她,抱她起来。她想抬手摸摸我的头,却动不了手。

我抓着她左手放在自己额头。她终于笑了,出气长进气短,告诉我,她有个儿子,她有个儿子……”

此刻,太子杨琮背脊佝偻更甚,额头抵在蒲团边沿,缩成一团。

“所谓家人,所谓亲朋,没有人来,只有长姐。

后来,我问你,愿不愿意舍弃张家,跟着我,你说愿意。跟着我,我做亲王,你便是世子,我做帝王,你便是太子。

世间之大,只要你是长姐的孩子,我愿意尽我所能,为你铺就成才之路。

可是,太子,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帝王之怒,摇山震岳,撼海动天。余音寥寥,在空荡的明德殿来回。重重回响,更显凄苦。

“父亲……父亲……”太子呜呜咽咽,只有一声声父亲。

不指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杨恭喟叹一声,“你和太子妃的婚事,是你亲自到立政殿请的,非胁迫所为。我以为,你全然出自真心,一片爱慕,可到头来,哼,到头来你勾结中书令,探听朝政。

你东宫一班朝臣俱在,人人皆是栋梁,更有左相日日在侧教导。前朝太子所能有的,你全有,前朝太子所不能有的,你也有,如此,你还缺什么?

你缺什么?太子,你告诉我!”

太子泪流满面,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