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页

林清如眼神黯然,这样就能解释,为何锦霜指腹之上,会有细微的摩擦伤痕。那不是在水盆或河中的挣扎,而是在盐井的岩壁之上,绝望的无声呐喊。

她甚至能想到,深不见底的幽暗盐井之中,那个不肯认命的倔强女子,面临了怎样的无望。她的情郎,或许彼时正在河岸边翘首以盼,带着忐忑而又雀跃的心情,想象着他们逃走以后的温馨生活。

她看到了吗?在她濒死之际,在眼前走马观花的,是前半生的凄苦与不甘,还是还未来得及遗憾的美好与温馨。

林清如长长叹出一口气,这才朝着雪茶点点头,“方朝自以为万无一失,如若这般,锦霜尸身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她眼中有冰冷神色,“可私盐贩子以利为上,凿井大多紧密相连四通八达。必然是因为前些日子北山阴雨,这才将锦霜尸身冲了出来。又顺着洛淮河一路而下,直至城中被人发现。这阴雨绵绵,焉知不是锦霜亡魂有知。”

雪茶在雨中轻叹一声,亦是心疼锦霜遭遇。在经历多番苦难波折以后,本以为会奔向自以为光明的远方,却是以这样凄惨的方式离去。

可若真是亡魂有知,她才应该是最应化成厉鬼之人,向害她之人追魂索命。

“可是……”雪茶仍有些疑惑,“方朝是怎样将锦霜带出教坊司的?”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林清如眼中露出笃定之色来,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沈知乐,“如果不是沈知乐的鼻子。咱们根本无法确定方朝接触过锦霜。那么上面的猜测都只是臆断。”

说着,她看向雪茶,“你还记得锦霜脖颈上那个细微的掐痕吗?”她沉吟片刻,“这就是为什么,沈知乐会在锦霜身上闻到方朝的气味。”

沈知乐一边用手挡雨,一边似是回想着说道:“那掐痕并不致命。大人是说,锦霜被掐晕了?”

林清如微微颔首,复又说道:“教坊司是官家地界,他是不敢轻易动手惹祸上身的。那么就只是剩下一个解释,他先将锦霜掐晕,再在后半夜暗中带出教坊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