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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浑浊之势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官官相护已成朝中心照不宣的秘密。教坊司本就背靠礼部。没有证据贸然调查, 打了礼部的脸, 只怕惹得他们恼羞成怒, 打草惊蛇, 愈发坏事。

林清如抬眼望着门外的天光, 角落处唐玉昭孤独的背影仍如遗世独立。

她无声叹气, 从前执着坚持的自己,如今竟也学会投鼠忌器了。

她又想起仍无明朗头绪的拐卖一案,案子的背后究竟是何人操纵?官场当真已然是一片不堪泥潭了吗?

而此刻的沈知乐正埋头将锦霜的尸身缝合,虽然额角依旧汗意涔涔,他脸上却仍旧是专心致志的神色。

他不想对不起这个可怜的姑娘。

在一切整理完毕后,他告辞离去。

林清如踏出门槛,看着眼神空洞的唐玉昭,轻轻叹了口气,“锦霜姑娘的尸身,恐怕要结案以后,才能归还。”

他只是茫然地摇头,声音轻得如同即将飘散的烟雾,“我只是想在这里陪着她。”

已是傍晚,天边有火烧似的红云,从逐渐黯淡的天色中缓缓铺开,如情人泣血的眼泪。

林清如不忍催促唐玉昭的离去,只是眼神示意雪茶派人盯住些许。

已过戌时三刻,林清如只觉有些疲倦。这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那是一种不知从何处下手的迷茫与无力。

她在入仕之前,曾是那样信心满满,以女子之身,荡尽这世间的不公与罪恶。

可是她终究是发现,凭她一人之力,无以洗清这污浊泥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