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撂下帘子,不再看外面。
夜晚,她们在路边一间破庙过夜。距离下个驿站还有几十里,关宁拦住执意要赶路的秦婆,这段时间,日夜兼程,秦婆消瘦了很多。
庙中堆满了逃难者带来的包袱和破烂行李,空气里充斥着苦难的味道。
关宁裹紧了斗篷,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角落的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
那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婴儿,婴儿毫无动静,面色青白,妇人轻声哼着一支哄睡的曲子,声音轻柔,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旁边的男人听着着曲子面色悲惨,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秦婆叹了口气,小声说道:“那婴儿早就没了,可娘还不愿放下。”
破庙外,寒风刺骨,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一处,看了许久,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他们低声商议了一阵,一头冲进了破庙。
一声尖锐的哭叫打破了沉寂,妇人怀中的孩子被一把夺走。
妇人惊恐交加,扑倒在抢孩子那人的脚下,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声嘶力竭地哭喊:“还我孩子!你们干什么?求求你们,别带走他!”
她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红了眼地夺孩子。
他一拳砸倒一个流民,咆哮如疯,然而对方人多势众,瞬间将他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落下。
妇人哭喊着去护住他,却被一脚踹翻,摔倒在地。
破庙里顿时喧嚣一片。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指责。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恐惧。
却没有一个人迈出一步。
“天灾人祸的!田里一粒米都没了,都快饿死了!”一个流民扬声怒吼,声音带着几分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