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寻常人家想要顺遂一生是那么难。上面的一个念头,就能引倾天巨浪,排山倒海而来。
这个想法像一只手将她的胃狠狠揪紧,她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冲到栏杆处对着船外呕吐起来。
谢府的牌匾在火中烧成焦黑的景象忽然又在她眼前浮现。
谢家那场火,难道也是类似么?
她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直到一只熟悉的手拍了拍她。她强撑着抬头——
是陆清和递来一粒剥好的橘子。
……
刘关又哭又闹的,把本已睡下的船工惊醒了不少。一船人将渔网洒进江里,再让画舫在这片区域反复游了几个来回,捞起数只木桶。直到郑瑾瑜点清了行李数目,说“一个不少”,陆清和才下令让船继续往邺州走。
这一折腾就多耽搁了几日。原本经此一事,船上的气氛就有些压抑。郑瑾瑜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遭窃一事,更是终日神色郁郁,连谢辛辛笑他是“打了蔫的兔子”,他也只是气鼓鼓地不作声。
这段时间姓邓的船工和刘家兄弟就关在货舱,由阿凤给饭食。第一天还能听到刘关吵嚷几句,几日下来也渐渐安静了。众人隐隐有了共识:一到邺州,陆清和就要提这三人去衙门处置。
临到邺州前一晚,陆清和疰船,在房中闭目养神。谢辛辛百无聊赖地吹着江风,手里捏着几片橘皮。
那时她是因一时气血上涌导致的呕吐,陆清和却以为她也疰船,现拿新鲜的橘子剥给她。
后来她把橘子吃了,橘皮却留着。两日过去,橘皮失了水分,变得干干瘪瘪的,一捏便有在小厨房掰豆荚似的脆响。陆清和闭门不出的时候,谢辛辛就靠这个打发时间。
正愁没有事做,郑瑾瑜忽然凑了过来。谢辛辛看了他一眼:
“你今日倒是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