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于阴潮肮脏的山下苔藓,倏然抓住一份独属于它的光,旋即,整个丑陋的茎叶都开始肆意生长,蔓延之中,竟呈现出一片翠绿春色。迟深心下一紧,颈部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一下,他垂下眼,低低应了“嗯。”

暗穴里漏出一滴水,不由分说地滴在了祁樱肩上,她有些躁,抬眼一瞧,却见迟深两眼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眉头一蹙,心间莫名有些刺痛,想到他这样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总是患得患失、委屈又可怜的。

真是作孽,喜欢上她这样一个人。

作孽,作孽,可怜,可怜。

滋——

手心又开始疼,整个左臂都开始麻痹,祁樱咬住唇,猛吸了一口凉气。

她连怜惜也不行……?

好歹他也是自己师兄!!!

这些小动作显然没有逃过迟深的眼睛,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问道:“祁樱,你怎么了?”

他几乎本能地伸出一只修长纤手,祁樱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我没事。”

只是抽了情丝,又给自己下了无情决,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会被反噬而已。

祁樱抿唇,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疼。

无情决都那么疼,迟深的情咒岂不是更疼?

祁樱转念一想,暗道可悲可悲可悲。

这下,果然不再疼。

她呼出一口气,有些不自在地走回他身边,解释道:“困了,师兄,昨晚我修炼了一宿,眼下好困。”

怕他又多想,祁樱干脆随口说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好好的,好好的,把他当普通师兄,把他当普通朋友……

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