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权什么道,风雪满山,高功盖世,千古流芳,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愿。

他只是想逃离。

祁樱将他的身子往下弯,心急如焚地看着他,近及失态般问:“迟深……”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的眼泪那么烫,就这样灼热地掉落于迟深的手心,他眼睫一颤,怔怔地瞧着她,见她用如此急切的眼神看他,心底那块潮湿又阴暗地方的好像被那滴泪水滋生出一抹鲜活的灵火来,那样小,却那样亮。

眼前的祁樱眼眶微红,澄澈如水的眸光中倒映出他的影子,仿佛想把他的全部都要看透。

她看上去好心疼他。

迟深忽然觉得自己好下贱,好卑鄙,好无耻。

博得她的同情,竟让他如此心悦诚服。

胸腔里猛然涌起一股沸腾又炽热的鲜血,迟深禁不住颤抖,又怕自己失控,他颓然瞥过眼,抬起一只手慢慢拂过她的脸,一直到指腹擒住她眼眶中的泪,才晦涩难言地开口道:“别哭,是师兄没用。”

“你从前问我为何总是满身的伤,其实那不是别人欺凌我出来的,是我自己弄的。”

“对不起,我总是骗你。”

祁樱咬紧唇,泪珠却因他这一举动就像断了线的玉珠一样往下掉,哭得有些梨花带雨,倔强又哽咽着道:

“你……你怎能如此作贱自己!”

她眼里的迟深,才不是个妄自菲薄、自暴自弃的人。

“你说过,你喜欢我这双手,我怕你看出端倪出来,所以忍着没往上面剜。”

“只是,昨日过于心急,也没带什么护手的宝物,所以剜得一手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