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精密毫无停歇的仪器上无尽的数据不间断的翻滚涌出,却又在下一瞬便被吞没殆尽,如同毫无机制永不停息的庞大异兽, 对周遭事物冰冷无感却又因无感而显得愈加残暴可怖。
理智告诉祂, 在自己的周围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其他物种或是生息的存在, 更没有任何不合时宜的声响或是任何物质的流通。
但嘈杂纷乱的喧闹声却仿若就在耳畔。
在祂的鼓膜、神经上跳跃,击打、鼓动着。
祂能够听到无尽的痛苦挣扎、哀嚎, 或是歇斯底里的怒骂、喊叫。。。。。。
无数道声响正朝祂涌入,企图将祂吞没、由内而外的。
可祂的四周,除了那些正将祂紧密包裹着其中的不明粘腻液体外分明什么也没有。
没有声带的振颤、鼓膜的振动,没有生命的存在、和消亡,没有欢乐和苦痛, 更没有过去或未来。
过于敏锐的感官让祂能够清晰感受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也就能够清楚知道冰冻过的液体在通过导管和尖利针眼处连接的血管, 然后缓慢浸入体内的每一个瞬间。
那刻,祂知晓了他们所有的生平。
从胚胎到死亡,祂的脑内承载了他们一生所有的记忆。不论是刻入骨髓, 对他们来说最深刻的执念还是早就已经被遗忘在角落深处,连他们自己都不曾想起过的无关紧要的过往,任何的点点滴滴。
祂知道他们所有的一切,却唯独不知道他们是谁。
在死寂的世界中,独自感受着喧嚣。
沉默,又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