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在乐盈的吩咐下,凤巡将苏破带回崇阳殿。

那一晚,是他久违的好梦一夜。只因苏破在他房里,父皇只在他房里待了会便离开,让他终于能好好睡一觉。

而苏破出乎他意料之外,竟观察入微,看穿他因父皇离开松了口气,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

他想,苏破真的是异类。

朝中官员大致上分为两种,对他要不是苦口婆心劝得他心烦,便是逢迎拍马,甚至恶意企图带坏他。

他无法将苏破归类为哪一类的人,尤其当他在宫外与他碰头时,他心里藏着长篇道理,可他一句都没说出口,反倒是拐弯抹角地劝说,教他莫名觉得很乐。

他也知道他不该老在外头留宿,可他是真的不想待在宫里,他很怕父皇就快要失去控制,他并不想死,更不想让他的死彻底逼疯父皇。

那一日,当凤巡站在街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时,苏破又出现了。

这一次,苏破没多说什么,将他带回家。苏破住的宅子,地方小得连他宫里一个殿都比不上,可是,他很喜欢。

这里没有父皇,没有厌恶的人,可以让他安心,可以让他在苏破面前畅所欲言,因为他知道,苏破会心疼他。

那一夜,厨房外的西府海棠花香和苏破煮的长寿面香,是他这一辈子最甜美的记忆。

从那夜过后,他不再在夜里游荡,找不到去处,就去苏破那里,不管何时上门,哪怕苏破一脸睡眼惺忪地为他开门,也还是会替他煮一碗面,陪他一道入睡,尽管苏破老是喊两人睡一个被窝太热,可只要他揪着苏破不放,那人还是会认命地陪他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