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星下意识别过脸,见陆乘渊就坐在榻边。他身上换回了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封信笺,正在拆看。
薛南星还没完全清醒,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陆乘渊笑了笑,“睡好了吗?”
薛南星又点头,动了动干涩的嗓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陆乘渊端了盏清水递给她,“刚戌时。”
温水滑过喉间,薛南星一听是戌时,差点呛出泪花,嗓子也抬高了几分,“我睡了两个时辰?”要知道自从离开奉川后,心中一根弦一直绷着,别说午休,饶是夜里也极少深眠两个时辰。
她蓦地翻身下榻,将发髻稍微正了正,匆匆套上靴袜就要出门。
陆乘渊看着眼前炸毛的“小张大人”,愣了愣,“你做什么?”
薛南星自百忙之中看他一眼,急道:“时间紧迫,得赶紧去张府。”
陆乘渊觉得好笑,晃了晃手中信笺,“你就不想看看这里头写的什么?”
薛南星收回抬起的脚,这才想起睡下前陆乘渊说过会先派人去张府,这里头怕是那管家的证词。
她忙不迭结果信笺,可就在信笺抖开的刹那,被墨迹扎了眼——这字迹,像是被马车碾过的蛛网,偏旁部首全部搬家,支离破碎地瘫在白宣纸上。
“无影的墨宝?”她两指夹着信笺抖了抖,“这字拿去药铺当方子,怕是能治死一村人。”
“现在你知道为何无影这么怕写字了吧。”陆乘渊低笑,“上月他写密报,把‘敌袭’写成‘狄嬉’,害得影鹰卫白跑数十里逮了群斗鹌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