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暗暗舒了口气,好在早有准备,否则就该被这下马威杀个措手不及了。
何茂盯着最后一波人搬完,身后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何大人?”薛南星从屋里出来,颇为意外,“这么早?”
何茂拱手揖了一礼,哈着腰道:“不早了,不早了。税赋明细最是复杂繁多,这大半个时辰也才搬来这么些,实在惭愧。”
他转头见薛南星眼底乌青,心疼道:“哎哟,大人您是被腿疾闹得一宿没歇好吧!”说着,又喃喃自责,“唉,都怪下官,沈大人说大人您腿疾犯了得多休息,千交代万交代不能扰您清梦,可那帮不省心的,搬几个木箱跟搬衙门似的咋咋呼呼。”
薛南星浅浅笑了一下,并未多言。
她望了眼外头的天色,问道:“那沈大人呢?”
不等何茂开口答,身后悠悠传来几个字:“何大人这是……?”
陆乘渊摇着折扇走过来,他今日换了身孔雀蓝织金锦袍,十足十京城纨绔的模样。
待走近了,他瞥了眼满廊的箱笼,将折扇往掌心一敲,“要把县衙搬来?”一语毕,转而在薛南星身侧低声问了句:“怎么不多睡会儿?”
声音仿若浸过水般温柔,薛南星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温柔是出自陆乘渊,而非“沈良”。可昨夜那香囊也好,那一拥也好,只要她还顶着个男子身份,这许多种种到底还是稀里糊涂。
夜静时分便罢了,这天一亮,反倒将她照醒了,照得无路可退、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