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星并非没做过针线活,只是从前做的那些不是因为被罚应付了事,就是为了缝补破衣裳,仅此而已,称不上女红刺绣。上回挑灯夜缝,想想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她将香囊上绕在手指上,忖了半晌,将木框里的针线拿了出来。
直至油灯里的灯油即将燃烬,薛南星掐了掐指头的血珠,轻轻叹了口气。分明只是一块布,怎么就比缝尸体还难。
最后一针落下,她绞断线头,抻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然而起身再看,薛南星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这香囊……明明方才绣的时候觉得还行,怎么起身再看就面目全非了?
她左看右看,实在没眼再看,懊恼地将香囊塞进腰间,气呼呼地吹熄油灯,气呼呼地上了榻。
这一闭上眼,竟一下睡到了天大亮。
外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薛南星坐起身,缓了好半响,隐约听到几声人语——
有人催促道:“快点,都快点!”
“你,小声点!张大人还歇着呢!”一人捏着嗓子斥责,但也能听出来是何茂。
“让你们手脚麻利点,没一个让本官省心的。”
此刻何茂正凝眸望着一个个檀木箱笼鱼贯而入。
昨夜洗尘宴上,他分明已将人稳住了——一个尽兴而归,一个犯了腿疾,照常理这查验税赋账簿之事,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拖上几日了。可谁料卯正时分,他人还在被窝里,就有人来府里传话,要他将备查的税赋账本送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