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星的心猛地一沉。
无论他是敌是友,至少现下,在曲澜生与梅香的案子上,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让凶手伏法,揪出幕后主使。
薛程两家血案牵连甚广,陆乘渊是她眼下能触及的,唯一的希望,他不能死。
左右此人是晕过去了,只要撑到厮役备好热水和火盆就行,应该不会被发现。
思绪倏然清明,薛南星不再犹豫,迅速脱下外袍,继而是中衣、亵服……
她俯下身来,微微阖了阖眼睫,掀开被衾,一头钻进了最里层。
满被窝的冷冽气息逼来,夹着黏腻的血腥味。
呼吸不由放缓,她朝着面前那个已然快要坚持不住的人靠了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嘶……”透骨的寒气似撒欢的虫蚁,很快钻进她的每一寸肌肤,蔓延致全身的骨血。
她却下意识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不再有丝毫保留,仿佛要用全部的温度去对抗这刺骨的寒。
怀中这个几乎毫无人气的阴冷身躯,如同一个冰冷的漩涡,欲求不满地吞噬、汲取着周围的每一丝温度。
薛南星又将掌心敷在陆乘渊的左胸上,手冷了,便再搓热,不够热,她就朝着上头哈气。怀里的人仿佛不再是陆乘渊,而是一只在隆冬里摔碎了壳,带着浑身血丝被冻僵的雏鸟。
她心里只想着让他暖一点,再暖一点……
或许是某一瞬,又或许是很久,寒虫似乎终于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叫嚣的势头稍稍缓了下来,黑红的血纹渐渐转为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