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洄因忙不迭起身,奈何久跪过后,腿脚麻木,好不容易才半撑半爬站起,朝前方踉跄两步,险些栽倒进水洼中,亏得那侍卫以刀鞘挡住她的腰身、予以几分支撑。她扯嗓言谢:“多谢,容我稍作整理。”

她埋头,试图抚平被水打湿的衣褶,侍卫开口:“主上喜洁,殿下先去更衣吧。”

“嗯。”她淡淡应下,随着婢女去了偏院梳洗。

王府的婢女寥寥无几,个个寡言,姜洄因时不时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脑中一遍遍思索措辞。

待到身上的水珠被擦干,才有婢女同她讲话:“殿下,府中没有女眷衣物,只能委屈您穿着奴婢们的衣裳了。”

姜洄因微微颦眉,客气道:“无妨,多谢几位。”

她穿着婢女的服饰,青丝半散披拂背后,一支挽发的长簪便是她的所有底气。

姜洄因迈入正厅时,男人苍蓝领衽交错,一丝不苟、从容清贵,长腿交叠着落座主位,单手支颐额角,目光极冷、满是审视意味。

她憎恨那样居高临下的眼神,但是若让她身居高位,她当然也愿意如此睥睨他人。

婢女沉默着退离,姜洄因敛衽一礼:“拜见叔父。”

姜无相声线寒凉:“来求我,就是如此态度?”

她的双膝已经是瘀痕斑斑,苦不堪言,眸色黯淡沧桑,不见少女的天真明媚,在姜无相再度出声前,姜洄因提起裙摆,再一次跪下,她缓缓道来:“叔父见谅,是晚辈不懂礼数,此番叨扰,是有事相求,还望叔父念在景祯太子的情面上,救救长虞。”

“说。”姜无相面色不善,口吻冷冽。

姜洄因强忍哽咽:“长虞想向叔父借人借势,为爹娘报仇,护自己周全。”

“你的仇恨、周全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