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嗯了一声,大概是同意的意思。他今日匆匆赶回来,身心都备受折磨,说过这些话,似乎已透支了他的体力,他摆摆手叫皇后和嘉世跪安,他要小睡一会。
嘉世陪着皇后往昭阳殿的方向走,皇后的面容并不哀伤,甚至有些解决了难题的从容。她看嘉世面色不佳,先说:
“良妃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放心,我不会叫她赤条条地去,自然会求陛下恩待于她。”
“那沈娘子呢?”嘉世问。
皇后道:“沈氏自打生下皇三子,就已随风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随风去呢?”嘉世说,“她是公主和卿明的母亲,活生生的活在我们眼前啊。”
皇后停下脚步:“我大可以明着告诉你,沈氏是你父亲强占来的,公主和卿明都是你父亲强暴沈氏后生下的孩子。他虽然是皇帝,天下万民都供他驱使,可他从未拥有沈氏的心。”
皇后似乎在嘲笑皇帝,也好像在嘲笑沈氏,可嘉世也看出了皇后的那份悲愤:“沈氏抗旨不尊,不肯承认自己是皇帝的女人,哪怕太后求她她也不肯,可她又生下了皇帝的儿女,所以她虽然活着却也死了——这是皇庭规矩和她个人理念碰撞后产生的结果,怪不得谁。”
嘉世不知该如何应答。
皇后又往前走:“你仁慈、敏感,对天下任何事、任何人都抱以痛惜之心。可是我的儿,你已走上那条道路,那就收起你的仁慈和敏感。眼下沈氏的事情,只可算一件微末小事,无论是惩罚谁或是杀了谁,那都是他们该得的。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要再费心思在这里。”
嘉世点头,他总能被母亲说服,可又并非十分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