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陈怀霖迟早有一天会要发动政变。
有了预料之后,一切的事情就都好应对了。
陈怀衡轻松应对了这场事变,他说,他手上的那份才是伪诏,他说,陈怀霖其心不轨,其罪当诛。
最后,凭借这一句话就将陈怀霖压入了大牢。
可陈怀霖早已经到了死也甘之如饴的地步,他竟松了一口气,落到这样的下场,他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结局如何他不管了,他只要拿着父皇最后留给他的东西,做了这件事就够了,史书上留下了这一笔,便会有人无端地一直揣测,去揣测当年的真相,究竟谁才真的昭天子?而当年的真相若是能被揣测出一点,他死也无撼了。
陈怀衡去牢房寻了陈怀霖一回。
兄弟二人再见,如今却是这样的局面,他们一时之间相顾无言,只是隔着狱牢的栏杆相视许久。
最后是陈怀霖先开的口,他竟笑,他说:“父皇选的是我。”
这件事他们之间应当心知肚明。
陈怀衡也笑,只是现在,他的笑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可怖,他嘴角挂着一抹似明似暗的弧度,道:“父皇选谁不重要,从她选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若论聪明,若论读书,若论处理政务,十岁的陈怀衡凭什么就一定比不过陈怀霖,只在那种时候,聪慧是不顶用的。
可陈怀霖显然没有意识到那一点,他也没有意识到,大昭真正能做主的人并非是躺在龙塌上奄奄一息的帝王,而是那冷酷无情的妇人。
从太皇太后选他的那一刻起,陈怀霖就输了,与此同时,太皇太后也输了。
陈怀霖脸上的笑褪下去了一些,他说:“可父皇选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