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想起了她的那个早死的儿子,陈怀衡和他那没用的爹一样,净是喜欢一些身份低贱的小猫小狗。
太皇太后忍不住讥讽发笑,道:“瞧瞧这皇家,净出些痴情种来呢。”
多有意思的事。
太皇太后没再继續说这事,陆首辅为她斟了一盏,递过去给了她。
“茶凉了,娘娘用些熱的。”
太皇太后接过,笑道:“这么些年,便只有你是个有良心的。”
陆首辅也没接这客套话,太皇太后酌了一口茶后,就由着陆鸿仪扶她起了身往窗边走去,两人开窗,看向了屋外堆着的厚厚的积雪,后苑里面挺立着几枝鲜艳的红梅,在冰天雪地之中格外艳丽,就像是血滴一样缀在的雪海之中。
仁宗爱赏梅,从小到大,总喜欢数着梅花算日子。
以往仁宗的寝宫外也种着一片的红梅。
太皇太后的脑海中兀地响起了已经死去多年的仁宗的声音,他的声音先是稚嫩,而后一声一声变得苍老沙哑,他那稚嫩的童颜,逐渐变成了苍老的面孔,在眼前一下一下闪过。
“母后母后,梅花开了,又一年过去了。”
“母后,我死后,你要放过幺儿,你答應我,要留下他的命。”
“幺儿啊,苦命的幺儿,你要放过他,母后,我听了你一辈子的话,你一定要放过幺儿。”
太皇太后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思绪,想起了儿子那令人心折的面孔,她的双腿竟都有些发软,她的手指抓住了窗台,一点点用力收拢,强撑着站住。
她道:“梅花开了,又一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