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被哄着,太皇太后的臉上却也不见得什么明显的喜色,陆鸿仪对她的称赞甚至还不如那条紫羔皮来的叫人高兴。
她顺着陆鸿仪的话继续说下去:“你说我教得好,可他是个有主意的,我说的话,他从不曾听,那我又哪里有教得他些什么呢?”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而后淡声道:“这段时日不是还说想着去推什么新政呢?”
陆鸿仪叹了口气,道:“先前是有说过这事,朝中也为这事闹得厉害。”
太皇太后沉默良久,手上不紧不慢地碾着佛珠,她看着陆鸿仪道:“先前他那老师也曾提过新政,只可惜啊,后来犯了事,被抄了家,弃市午门,新政也就只好先被搁了。你说,现在皇帝突然又提新政,是早就想着呢,还是一时兴起?”
两人也都几十年的老相识了,陆鸿仪自然明白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陈怀衡这时候突然提出新政,是一时候兴起,还是在前些年的时候就已经筹谋打算了。
若是其他的人倒也还好说,可陈怀衡这人实在不难叫人去多想。
当初他北伐亲征,甚至没人想过他会大获全胜。
可是结局呢?
他赢了。
在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赢的情况下赢了。
在此之前,陈怀衡在朝堂上甚至插不上嘴,一些大事小事都是通过太皇太后和首辅来决定。
帝王一般来说是天底下最有权的人,可陈怀衡并不是。
现如今再回想陈怀衡十六岁以前的帝王生涯,大抵是在藏拙罢了,每日在朝上一声不吭,不论太皇太后说什么他都听之任之,他太听话了,听话得叫人看不出他的野心,他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