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留行望着女郎在黄昏下依旧明亮的眼,沉默着从腰间卸下早就想交给她的口袋。
下一刻,赵留行将口袋紧握,错落的柳枝斑驳着他们年轻的容颜,他冲女郎低声说:“去把翁翁留给你的银镯子赎回来吧,买衣裳的事我早说了不必谢我,那是我要赠你的。”
“你若实在想谢,就再多煮几碗鸡蛋面给我。”
柳善因灵动的眼眸在赵留行语毕后微微颤动,她昂起头推远了他的口袋,没有半分贪心,“不成不成,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赵赵将军给我的已经太多,鸡蛋面微薄,赵赵将军想吃多少都可以,但这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赵留行却又将口袋送回,他笃定道:“你别急着推拒,你仔细瞧,这些都是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柳善因不解。
离乡百里一场空,她连家都没了,哪还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啊……赵赵将军一定又在骗人呢!
只是赵赵将军几时骗过她?
柳善因将信将疑接过那普普通通的布口袋打开一看,瞬间愣在原地,只见里头一张张房契,地契,生辰时阿兄送给自己的首饰,以及赵赵将军和朝廷送去的银子,所有的所有,都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这里。
故乡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些人对自己做过的罪恶如洪水将她淹没。
柳善因拿着口袋的手止不住地抖,她不敢相信这些东西有朝一日还能重新回到自己手中,她以为那些偷走东西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得到惩罚,她忘了这世间亦有分明的善恶。
柳善因的眼泪啪嗒啪嗒落。
赵留行却在女郎的沉默里环臂望向对岸点点的灯火,他知道这一切,柳徽一定在看。他便挑起眉,肃然道:“小柳,看清了吗?这些东西是不是本就属于你呢?”